作为一个跟了尼克斯二十多年的老球迷，我得说实话——这次球队闯进总决赛，我怂了。不是不敢看，是不敢去。当年吹过的牛，现在全变成账单，而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，唯一的选项就是待在家里。
刚跟我老婆约会那会儿，我就提前道过歉：“我就爱尼克斯，会上头，但基本无害。”她以为我坦白的是某种瘾。还真是。可这根软肋很长一段时间没真正疼过——尼克斯烂了太多年，我的痴迷基本停留在理论阶段。对着电视吼，留着各个时代的球衣和帽子，跟同样喜欢尼克斯的人聊整晚替补大前锋，聊到对方后悔告诉我他也看尼克斯。但伤害终究有限，因为球队根本出不了头。没人会因为一场周三晚上对迈阿密的常规赛，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。
然后不可能的事发生了：尼克斯打进了NBA总决赛。过去几十年，尼克斯球迷念叨“如果尼克斯进总决赛，我一定到现场”的样子，就像小孩说我要当宇航员。那是约定，不问代价，不讲犹豫。如今，机会来了。我去吗？不，绝对不去。不是我薄情，而是我长大了。这种疼，二十岁的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。平心而论，跟我年龄相仿的球迷大概都能硬挤出一条路——动用存款，提前取出退休金让未来的自己兜底，把车卖了然后整个夏天跟人解释公交更环保，或者未来十七年戒掉咖啡。选择是有的，难就难在这。问题不是“能不能去”，而是“你愿意疯到什么程度”。每个尼克斯球迷心里都有一个数字，当梦想的代价超过那个数字，就不再是圆梦，而是对自己未来的财务犯罪。我老婆感知到这个时刻的分量，甚至给了我祝福：“今年夏天你就四十了，你该去。”她或许没完全意识到票价已经癫到什么程度。她的许可反而让一切更糟糕了——再也没有反派，没有拦路的配偶，没有突发财务危机。只剩下我一个人盯着票价，试图理解为什么麦迪逊广场花园上层看台的一个座位，会比我第一辆车还贵。几十年来，尼克斯球迷要对付的是球队、管理层和老板，现在，对手是常识。
与此同时，一位在球队工作的朋友说了一句话，精准捕捉了这个时刻的荒诞。我问他能不能拿到总冠军戒指（可以肯定他不是球员），他的回答是：“看吧，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这就是尼克斯打进总决赛带来的局面——几乎没有现代先例。这段经历让每个老球迷都在重新掂量：当一生的等待终于成真，而我们却只能做理性的事，那滋味到底该怎么消化。